你宅在家刷短視頻,可視頻博主們卻快要斷糧了
2020-02-21 17:30 短視頻 視頻博主

你宅在家刷短視頻,可視頻博主們卻快要斷糧了

作者| 鄭潔瑤     來源|界面新聞(ID:wowjiemian)

小九猶豫再三,決定還是向粉絲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。他穿著睡衣,坐在電腦前,打開了相機。

“各位,由于疫情的原因,我們已經在家宅了一個多禮拜了,現在,我手里還有三期節前拍攝的視頻,如果到二月底,疫情還沒有緩解,那我們可能就真的要斷更了。”

三年前,小九和朋友一起創建了“井蓋小分隊”這個IP,以北京地區的美食探店為主打內容。到今天,這個IP在抖音、微博、B站等平臺已經擁有超過300萬的粉絲。

小九過去最驕傲的就是自己從未斷更的戰績。但現在,疫情當前,一切都得為安全讓步。“還有什么辦法呢?只能寄希望于疫情在二月底能夠得到有效控制。”

存片不夠了

這個春節,一場疫情,打亂了許多短視頻創作者的更新節奏。

美食博主密子君,春節原計劃要播出十幾期臺灣主題的美食節目,但做好后期時,節目已經不適合當前的輿論環境,只能選擇延播。

駐日旅行達人八爪,2月本來有北海道和美國的兩個工作,但由于安全和游客大面積取消航班等原因,行程被迫取消。

固定的更新頻率本來是短視頻博主們專業性的證明,但疫情的突然爆發卻讓很多拍攝都無法進行,節前的庫存也有很多不適合在疫情期間播放。

小九春節前拍攝的視頻,因為沒戴口罩,剛一發出就收到了粉絲們鋪天蓋地的關心和問詢。“怕有不好的影響,只能一個個和他們解釋。后來更是干脆拍了個視頻解釋。”

而密子君準備播出節目時,正值臺灣當局全面禁止口罩出口,“盡管多達3000多G的素材和團隊將近一個月的努力都可能白費,但對于危害海峽兩岸友好關系的行為,我們實在不能接受。”

八爪雖然人在日本,但她工作室的后期人員卻都在國內,由于疫情導致合作伙伴無法復工,讓拍攝和后期的配合也變成了一件艱難的事情。2月初,八爪不得不選擇暫時停更。

而類似的問題在那些更加依賴線下場景和多人線下協同作業的MCN機構身上則更加凸顯。

康康是蘇州新火網絡的負責人,這是一家主營抖音代運營和網紅孵化的小型MCN機構。近一個禮拜,康康一直都在為企業的復工而忙碌。

“必須要復工了,不復工的話,沒有場景、沒有演員、編導和后期沒辦法線下合作,根本沒法拍攝。”

為了維持更新,康康已經告知編導盡量策劃一些不需要多職能配合的片子,但這樣,內容的質量不可避免的會有下滑。

康康告訴界面新聞記者,往常,他們拍攝一個視頻,最少也需要一個編導一個導演外加一個攝像和紅人配合。但現在,疫情因素,內容的生產只能靠演員在家自拍自剪。“而抖音上具備這種綜合素質的達人太少了。”

作為公司負責人,康康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盡快完成復工審核,恢復正常辦公。

不過,想要通過審核也沒有那么容易,前期光是表格就要提交6、7份,內容涉及疫情防控工作方案、復工方案、承諾書、物資保障表、員工情況表等等。

其中,最難解決的還是物資問題。康康稱,春節前,他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儲備了一些口罩和消毒產品,但還是不全。“目前也只能先行提交表格,等待最終的審核結果。”

而密子君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更新節奏,新開辟了一個“消滅囤糧”的主題,力求在家也能保證穩定的內容輸出。

消失的廣告訂單

對眾多短視頻創作者和MCN來說,存片的不足或許還能通過變通和努力解決,但廣告訂單的流失卻是擺在眼前的更加嚴峻的問題。

App Growing的數據顯示,今年春節,線下零售、電影、旅游等行業受疫情影響,廣告投放基本處于暫停狀態。以八爪所在的旅游行業為例,數據顯示,自1月24日起,除攜程旅行外,頭部的旅游住宿行業基本都暫停了大規模的廣告投放。而這也意味著身為廣告承接商的自媒體和MCN們失去了大量訂單。

“年前在推進的項目基本都停了,甚至有客戶直接就說我們沒預算了,按這種趨勢,2月份至少要損失幾百萬。”某抖音排名前列的MCN工作人員告訴界面新聞記者。

康康也表示,年前,他們本來已經談好一家餐飲連鎖企業的抖音代運營單子,但因為疫情,該企業已經通知要將招標延期,“本來就定了我們了,合同也在準備,但現在這種情況,只能等。”

還有一些合作是已經在進行的,但由于存片不適合目前的基調,企業方也提出要推遲合作。

在康康看來,以現在的市場情況,一季度過后,應該很多小型MCN機構都會撐不下去。

“一季度廣告基本涼涼,現在大家還能抗,但過段時間,可能很多公司就會開始進行人員優化。”

當然,也有一種選擇是積極拓展新業務自救。

一條創始人徐滬生在接受新榜采訪時指出,雖然廣告主會暫停投放廣告,但是用戶還是要買東西,這個時候,建議新媒體創業者立即拓展廣告之外的收入來源,比如電商銷售和知識付費。“廣告不是唯一的收入模式,賣貨、賣課都可以。像我們就和上百家微信號有分銷(商品)的合作,分成比例還不低”。”

康康也表示,為了能抗過一季度,他正在嘗試所有可能的新業務,包括直播。而在新業務帶來收入之前,“催款、融資、借貸,這些方法都要試。理論上,很多品牌都會在第二季度加大投資力度,以此來補償一季度的虧損。只要能扛到那個時候,現在的難題就會迎刃而解。”

直播會是新出路嗎?

整個2月,如果說還有什么新媒體業態是完全沒有受到疫情影響的,也就只有直播了。

直播到底有多火?2月10日,抖音用戶“誰家的圓三”在家直播睡覺,一覺醒來,發現不僅有1850萬人觀看他睡覺,粉絲也暴漲了80多萬。而在圓三一炮而紅后,抖音用戶“大圓子”也緊接著發起了一場貓咪的睡覺直播,一場下來,打賞凈掙了1萬元。

而那些因疫情大受影響的夜店、健身房等行業,近日也都因云蹦迪、云健身等直播熱點的出現,而多少緩解了一些閉店的損失。

2月10日,復工的日子,杭州某營銷機構副總監楊碩發了這樣一條朋友圈:“有網紅在家無聊的,可以找我做直播,有保底,有流量,在家也能賺錢。”

此前,楊碩更多的精力還是會放在線下發布會和電商帶貨上。但疫情襲來的日子,線下活動暫停,電商發貨受困,反而給了楊碩一個發展直播的動力。

“我們本來就預判今年抖音直播會成為風口,2月紅人都困在家里,正好把握住這個機會。”

在楊碩看來,抖音直播既能帶貨、又能品宣,本身又是一個巨大的流量池,做好以后會有非常大的好處。而且抖音和其他的秀場直播還不太一樣,想要把抖音直播做起來,短視頻也要抓,而如果本來就有短視頻基礎,做直播就能更省力一些。

也因此,近一段時間,很多短視頻機構都開始轉型直播艱難自救。楊碩就聽到不少機構對旗下紅人提出每天上播的要求,“上播就算了,還要求人家每天播夠三、四個小時。”

然而,直播和短視頻的內容呈現方式有很大區別,像這樣為了自救將達人不經培訓就趕鴨子上架的,很難做出真正的成績。“短視頻機構培養出來的達人,大多習慣了完成那種有劇本有編導的固定拍攝,對于直播這種比較隨意的,考驗主播才藝、情商、口才的展現模式。如果并不擅長,強行去做,效果不一定會很好。”楊碩告訴界面新聞。

但另一方面他也同意,這也是現階段許多機構的無奈之舉,“畢竟紅人都閑在家里,持續的上播至少還能有些收入。而且,短視頻+直播的模式,如果真的走通了,后續也能增加整個公司的抗風險能力。”

在他看來,今年短視頻直播行業的市場一定是向上的。疫情結束以后,隨著消費、旅行、餐飲等行業的復蘇,廣告營銷行業也一定會迎來一波報復性增長。也因此,現在最重要的,就是利用這空下來的時間,思考接下來的發展方向,然后有針對性的進行人員的調整和培訓,等待機會的降臨。

“說白了還是要活下去,只有活下去,才有希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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